林光明是C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
    作为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医师,他技术精湛,业务熟练,在领导眼中是值得培养的苗子。更难得,他婚姻美满,洁身自好。
    林光明的前途,一如他的名字,充满了光明气象。
    命运的转变,是从医院外二科一次秘密会议开始的。会议的主题,是对医院新近得到的一个肾源的处理。肾只有一只,可是做好了配型等待手术的患者,却有十一位。排在首位的,是一个年轻女孩。
    会议上,林光明得知,本市土地管理局的局长得了尿毒症,需要做换肾手术,但他不在十一位名单里。
    会议结果,决定先给局长做手术。而林光明,是主刀医生。
    手术进行的过程中,有那么一瞬间,林光明出现了幻觉,仿佛躺在手术台上的不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而是一个年轻女孩。
    手术很成功,局长出院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夸赞:年轻人,有前途!
    后来,医院后面那块空地的批文下来了,新的门诊大楼投入到建造中。再后来,林光明被提升为副主任医师。
    几个月后,林光明在饭局里认识了一个女孩。女孩叫蜜儿,巴掌脸,西方人般深凹的眼睛,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林光明被深深地吸引,开始感情出轨。他在城郊替蜜儿买了套单身公寓,并让她自己去布置新居。
    那段时间,城中在举办石头展,蜜儿拖着林光明去逛。
    蜜儿选中了一块赤红色的石头。石头的形状,像极了人的肾脏。林光明看得身上起了冷意,蜜儿却很喜欢,说它长得像蜜豆,一定要买下来。
    林光明不忍扫蜜儿的兴,就把它买了下来。蜜儿把石头放在床的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林光明与蜜儿缠绵的时候,只要多看它两眼,体内就会爆发出一股神秘的力量,让自己在蜜儿身上,一次次地掏空自己。
    林光明好几次想把那颗像极了肾脏的石头扔掉,可是蜜儿不肯,她把石头戏称为“催情石”,说少了它,林光明身上就少了一样东西。林光明知道,她指的,是性欲。
    可是他发现,自己的性欲在减退。以前的他,从蜜儿处心满意足地回家,还可以取悦妻子一次,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力不从心了。
    跟着性欲一起减退的,还有他的食欲。
    蜜儿狂爱蜜豆,经常用它来做各种食品。蜜豆冰、蜜豆醋鸡腿、蜜豆鱼片。林光明从前很爱吃,可是吃到后来,那些蜜豆仿佛都变成了肾脏,吃下去觉得恶心。终于有一次,喝完蜜豆咸肉汤,林光明奔进厕所,吐了个干净。
    再后来,他发觉自己很容易犯困。经常会议开到一半,就能听到他的鼾声。院长对此很有意见,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终于有一天,他在做一台心脏手术的时候,突然痉挛,昏迷过去。进行到一半的手术无人接手,病人因大出血死亡。
    这起医疗事故,给医院带来了一场官司。官司结束后,他被医院开除了。
    心情压抑的他与蜜儿吵了一架,蜜儿拿起那块石头,从十一楼的窗口扔了下去。几秒钟后,林光明感觉到来自小腹一阵割裂般的疼痛,他晕了过去。
    醒来是在自家床上。妻子一脸焦灼地守在边上。他问妻子是怎么回事。妻子说。她下班回家,就看见他躺在家门口。
    林光明拨蜜儿的手机,却是关机。他焦虑不安地躺了三天,能走动后,便去找蜜儿。
    公寓楼下的停车场,林光明看见了那块石头,它碎成了无数的残片。
    林光明到了蜜儿的公寓,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光秃秃的墙,仿佛那个叫蜜儿的女孩,从没有存在过。
    那天晚上,林光明洗澡的时候在自己的小腹上发现了一道疤痕,很明显是开刀之后缝合的创口。可是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在身上动过刀子。
    这一发现令林光明惊骇,他跑去医院做了次全身CT,检查结果出来,他的一只肾脏不见了。
    林光明思前想后,将这一切与蜜儿扯上了联系。网络上经常流传肾脏盗取的版本,可没有一个像林光明经历的那样诡异。
    短短三天,不见血光,他的一只肾脏,和蜜儿一起,就这样消失了。
    失业、失爱又失去了一只肾脏的林光明,像陷入了沼泽的人,再也无力从深渊中脱身。他开始酗酒、失眠,身体一日日衰败下去。
    他去医院填遗体捐赠的表格,并找到旧同事,表示要把自己的另一只肾脏捐给当初排在肾源需要人选第一位的女孩。
    同事查阅资料以后告诉他,那个女孩因为得不到肾源,已经在半年前去世。林光明抢过同事的资料一看,发现那个叫孙巧蜜的女孩,长着一张巴掌脸,西方人一样深凹的眼睛,以及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
    检查结果出来,同事沉痛地告诉林光明,他不用做肾脏捐献了,因为,他的另一只肾脏也已经衰竭。
    一周后某个深夜,林光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他坐上秘密会议长桌那天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改写。
    鬼大爷鬼故事导读:这是发生在某城市医院里的故事:每当夜深人静,这家医院肿瘤科所在楼层的卫生间里,不时会莫名其妙地听到女人可怕的怪笑和哀嚎声。一个静谧的午夜,值班护士推开卫生间的门,惊恐地看到了墙上的人血……
    一、神秘女人
    “当当当”墙上的挂钟响了十下,坐在护士值班室里的孙静抬头看着钟上的指针,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又想起了几天前同事刘洋说过的那些惊悸的事。
    不久前,孙静从市卫校毕业,被分配到了这家医院的肿瘤科。记得还在读书时就不止一次听学姐们提起过,到这家医院当护士,千万别分在肿瘤科,因为数这科室里死去的病人多。孙静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没有任何背景,所以被分到别人都不愿意去的肿瘤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尽管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为了谋生,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这里。
    上班的第一天,孙静就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在位于第七层楼的肿瘤科走廊里,看到一个三十几岁的女清洁工正把病房里废旧输液瓶、输液管清理出来,倒进一个大筐里,筐里的垃圾几乎堆成了小山。一向热心肠的孙静忙跑过去帮她一起抬筐。那女人先感激地道谢,然后抬头去看孙静。当女人看到孙静的脸时,目光忽然变得惶恐起来,似乎黑眼球凝滞不动了。她嘴角翕微动了一下,浑身竟然不停地颤抖起来。她猛一用力把筐从孙静手中抢过来:“不,不用你了,还是我自己来吧!”由于那女人用力太大,差点把孙静的手蹭破皮。望着她匆匆下楼的背影,孙静站在那里怔了好一会儿,摸着火辣辣的手,不解地自语:“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了,真奇怪啊!”
    孙静沿着走廊,把整个肿瘤科所在的楼层走了一遍。她心里透出丝丝的忧虑,因为肿瘤科不仅仅是那些听到的传闻很诡异,单是在布局上就有些令人不安。楼层走廊呈凹字形,值班室和病房都在凹字右侧,要穿过中间很狭长的一道走廊才能到达凹字左侧的卫生间,而且这狭长走廊一带的房屋都属于闲房,长年累月锁着门。
    护士长把孙静和来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刘洋、于淼分在一组。三人上下差不了几岁,很快就熟识了。孙静打听起走廊里碰到的那个神秘的女清洁工,刘洋说:“这个女人是半年前来医院打扫卫生的,肿瘤科的整个楼层的病房、科室和卫生间都由她一人负责,每天看上去很辛苦啊!”这时,于淼插言:“我也觉得这女人怪怪的,平时跟谁也不说话,只知道闷头干活,那次我想帮她一把,谁知她却一下把我推开了,真是好心不得好报!”
    刘洋又一把拉过孙静的手,抢过话题:“甭提她了,还是说我们的,你这一来可好了,总算多了一个助威壮胆的。”孙静纳闷地问其原因,刘洋贴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告诉她,这层楼的女卫生间里闹鬼已经有些时日了,三个人在一起值夜班显得人气旺些。孙静听到这话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看来,上学时学姐们说的话是有根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