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开始

  江玥买了一双红鞋。

  某天某女给我来了一条短信,显示的还是雪敏姐的号,带点乞求带点急切:“你快给我回个电话吧!”

  我打了这通电话,我向上帝忏悔。这通电话的直接后果是造成我的手机余额减少了七块四毛钱。我应该是直接给她回条短信,问她怎么回事,不,我甚至连这一毛钱也不该花!上帝,我错了!

  当我担心雪敏姐发生什么事急冲冲回了一个电话后,非常不幸,我发现那头传来的是江玥的声音,更加不幸的是我发现她竟然在笑,而且笑得十分猥琐,然后给我来上一句“娜娜,你不要打我哈!我手机在我房间,我躺在雪敏姐床上不愿去拿。我就想告诉你,我买了一双红鞋。”

  一句“我就想告诉你,我买了一双红鞋”,如果是席妞妞,就会此时一声不吭的挂了电话;如果是彬彬,就会大骂一声“去死!变态的女人”;如果是丛雯姐姐,她会来半玩笑半嗔怒的说一句“过分”;如果是灿姐,反而会反问一句“啊?”,而你根本猜不到她的表情;如果是蓉蓉,也许根本就不会理她,法国的长途还是有点贵的,如果……

  世界哪有那么多如果,我的不幸在于我就是我。牺牲了宝贵的动画片时间,听她絮絮叨叨的将近一个小时,一半是关于她买这双红鞋的前因后果,一半是这双红鞋有多么好看,罗嗦得以至于我开始怀疑电话那头的女人是不是张玥。挂电话后,我沮丧得发现我打了七块四毛钱,都够买4个苹果了,心情无比郁闷。

  临睡觉前,某女给我来了条短信“不如你明天来我家玩,我请你吃饭”。考虑到丛雯姐姐出差,考虑到我也确实没事,考虑到这七块四毛钱,我咬牙切齿的给她回了一条:

  “好!”

  一觉醒来,发现不到八点,觉得人生很失败,本来打算睡到十点的。看来周末的懒觉是无福消受了,觉得很不甘心于是就赖在床上懒得起来,回忆着昨夜的梦。

  昨夜梦了一夜,可现在却记不起来。唯一记得是满眼的红色。好像是一个噩梦,却依然没有让我惊醒。被梦惊醒的时代似乎已经离我很是遥远。我已经学会以旁观者的姿态去对待我的梦境,噩梦就犹如看一场恐怖电影。没有如临其境,只有了冷眼旁观。任它恐怖血腥,我亦波澜不惊。一直以来她们都爱和我一起看恐怖片,觉得非常有安全感,每一个恐怖点我都可以事先猜到并加以点化,顺便再来点影评。其实我也无奈了,即是看恐怖片就是追求恐怖的刺激,没有了刺激又何苦看恐怖片?

  红色?似乎有一些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了。想想也许是昨天听江玥说了红鞋的缘故。我告诉自己没事的,应该没事。想到这里,竟莫名其妙的冷笑了一下,笑得自己心中一惊,煞是慎人的。你说说,我要是被自己吓死在床上,是不是也太秀逗了。

初见红鞋

  5号线的开通真的让我家附近的交通变得很方便,我也就理解为什么那些家伙们爱来我家蹭饭。

  看到了那双红鞋,很红,仿佛……

  那双鞋很漂亮,很正的中国红上闪着皮质的光泽,鞋口处的那圈暗花若隐若现,很浓郁的东方古典元素,美得妖娆。

  妖娆,的确。如果比做女人的话,一袭红衣,没有过多的花俏,却是那种在举手投足间摄人魂魄。应如新娘般的端庄,却让人觉得妖娆的近乎邪性。

  就是这么一双鞋,江玥让我来看的鞋。

  “怎么样,漂亮吧!”

  “还没到你本命年吧?不像你的风格啊,玥姐。再说也不太好配衣服啊!”

  “哈哈,当时就是喜欢,也没想那么多就买了。再说吧!”

  “哪买的?多少钱”

  “一家无名小店,400。本来要480,我还了半天价才下来”

  “你真舍得。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

  “舍得舍得,没有舍哪有得”

  “靠,老大。不要就买双鞋,至于搞得这么有哲理吗?杨袅袅呢?”

  “和雪敏买菜去了,本来想等你来一起去买的。谁知道你这么晚来。”

  “买菜?你不是说请我吃饭的吗?”

  “对啊,请你来家吃饭啊!”玥姐边笑边答,依旧很猥琐。

  我心一沉。

  果不出所料,这顿饭还是我做的。我发现现在的我做饭好吃,其实没有什么好处。也许结婚后我会成为牢牢掌控丈夫的胃的巧妇,而现在我只能成为某帮女人的厨娘。

  在她们家玩得很晚,干脆就不回家了。娟娟不在,于是我理所当然的征用了她的床。

梦游味道

  一双,两双,三双,四双……

  是鞋店吗,这么多的鞋。不对,这不是在鞋店,这些鞋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高跟鞋,盘底鞋,三寸金莲的绣花鞋。真美啊,不是漂亮,是美,而且它们都是——红色的。

  一个梦,我睡在娟娟的床上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红鞋的梦,许是白天的那双红鞋给我的印象很深,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我为什么会醒,这让我很是郁闷。我往旁边望去,江玥的床是空的。上厕所去了吧!想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有想上小号的感觉,晚上的确不该喝那么多可乐,只好等她回来了我再去了。

  现在是两点,我躺在娟娟的床上憋着尿等待江玥同志的归来,屋子里有一股味道,有些熟悉却又很陌生,我闻过这种味道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闻过。

  她怎么还不回来,我觉得她都去了好久。我讨厌等待,因为它总是让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噔噔噔、噔噔噔……

  什么声音,似乎是从客厅里传来。“噔噔噔、噔噔噔”,老大,她在厕所里干什么啊?我起身开了旁边的台灯,突然得光亮让人觉得有些刺眼。我打开房门,却吓了一跳。

  江玥就站在客厅的中间,脚上穿着那双红鞋。

  噔噔噔,噔噔噔……

  她就这样来回走着,而我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她却视而不见。我一向被认为胆子还是蛮大的,但我承认面对这样的情景还是有些害怕的,这样的情景实在是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靠,她不是在梦游吧!我只听她们寝的人说过她会说梦话,会突然坐起来然后再躺下,我不知道他睡觉还有这么大的动静。我们就这样对着,我就这样看着她这样一圈一圈的走着,耳边响着高跟鞋轻叩地板的声音,房里微微的灯光投射在她的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的我终于能够稍稍理解“毛骨悚然”这个词了。

  “咯咯”

  好像有人在笑,谁在笑,江玥吗?

  此时,江玥已经向我走来,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往后退,她过来了,我侧着身,让她进来。当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到了180。一个梦游的人,就这样从你身边经过,仿若一个魂魅从你身边飘过的感觉,这让我对那个词的理解更加透彻了。又是那股味,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味,好像有点……

  她就这样走过了我,走向了她的床,脱下鞋躺在床上。

  很快,我就再次听见了她的鼾声,全然不理会一个已经被吓得今晚将要不眠的可怜的女人的心情。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说是梦游的人,你不能强行把他叫醒,不然他的魂会丢,人就会发疯。我很忿忿,我很想叫醒她,大骂她一顿,因为她吓着我了,还是吓着我睡不着觉。但我不会,我知道我不会,因为我很迷信,因为她是我朋友。

  我看着她床下的鞋,在想我要不要把它拿出去,我不太想和它待在一个房间,一个女人刚穿着它在我面前梦游,觉着它的存在会整夜提醒我这个事件的发生。

  “啪”

  外边的灯突然亮了。

  “娜娜,你怎么了?”

  “吓了我一跳,没事,我起来上厕所。”

  “那你上了吗?”

  “没呢!没事,你先吧!”

  是雪敏姐起来上厕所。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得,我拿起地上的那双鞋,准备把它放回到客厅的鞋架上。端详着手中的鞋,红色果真还是比较配黑色,夜色的衬托下,我手里的这双鞋愈发美丽,犹如妖艳的花,传说中彼岸花就是这样的红,红得绚烂。空气里弥散着那股味道,我说不清的味道。

数不清的鞋

  昨晚的事,我对她们只字未提。说不清楚原因,只是凭直觉觉得这样做比较好。江玥似乎一幅精神不错的样子,当她开玩笑的问我,怎么好象有了黑眼圈时,我没好气的扔了两个字“晕床”。没睡觉的人,心情是不可能好的。出她们家门时,我再次看到那双红鞋,思索着到底张玥究竟作了一个怎样的梦。

  回到家中,直奔我的大床,我是个夜猫子,很喜欢晚睡觉,但一定要让我睡觉。亏得今天是星期天,可以补补觉,丛雯姐姐好像今天就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昨天的事,好困啊……我要睡觉……

  一双,两双,三双,四双……

  怎么又是这些鞋,怎么又是这个梦

  谁,是谁在数鞋,是我吗?

  我为什么要数鞋?

  一双,两双,三双,四双……

  到底有几双鞋,我为什么数不清?

  不对,这是一个梦,我要从这个梦里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该死的,怎么醒不过来,这些鞋怎么数不清,为什么我怎么都数不清?

  “娜娜,我回来了,你在房里不?”

  门开了,我醒了,我确定我醒了。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鞋,只有我亲爱的丛雯姐姐,我突然觉得很感动,仿如劫后余生。

  “我吵醒你了吧,我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在睡觉。”

  “没事,幸亏你吵醒我。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几点了?”

  我看看手机,下午六点。我晕,我几乎睡了一天。

  “我昨天在张玥她们家住的,没睡好,回来补觉,就睡到现在了。”

  “咕”

  我肚子叫了一下,很正常,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可是我却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因为想起昨晚的那股味道,感觉很不好,有些恶心。那些同志都在房里放了什么啊?

  上班,下班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星期,大家各忙各的工作,偶尔发条短信相互问候一下。最近工作上有些小忙,快节奏的生活也让我的心情慢慢平复,对于那晚的“梦游事件”也不是那么在意了,之后也就再没做那个奇怪的梦。哈哈,本小姐也不是那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宣布。

  然而事实总是残酷的,我错了,真的错了!

十双

  江玥来我家了。

  她男朋友殷默比他小一岁,现在还在学校拼搏考研。江玥同志出差两个星期,两人也就很久没有见面,于是,她晚上就赶过来看他,因为“看得”太晚不想回去,就来我家借宿,当然“顺便”看看我和丛雯姐姐。

  当她出现在门口时,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她瘦了,很明显。

  “玥玥,你瘦了好多哦!你怎么减得啊?”当她还站在门口时,我就立即对于她的减肥方法已经产生浓厚的兴趣。

  “你让我先进来。”她完全不理会我挣扎于减肥战线的心情,慢悠悠的走进来,脱下那双鞋。

  那双红鞋!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瘦了。我没有刻意去减,可能是压力比较大,工作比较累,就瘦了吧!”

  “我晕,姐姐,你不会这么保留吧!要这么说,我怎么就没瘦。我压力也很大,工作也很累。”

  她白了我一眼,很不屑的对我说:“拜托,你试试两星期出差八个地方。”

  我无语。

  在灯光的照耀下,忽然觉得他的气色不是很好,应该说是很不好。面色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看来真是工作太累了。我无奈的对她说,“江玥同学,挣钱固然很好,可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好好保重,不要过于操劳啊!”

  我们聊得很晚,聊工作,聊动漫,聊在学校时候的事,总之聊了很多很多。她告诉我,她的鞋同事们都说好看;她还告诉我,她和她男朋友照了一套艺术照,等等。就这样,我们睡着了。

  一双、两双、三双、四双……

  我晕,又是这个梦。我觉得我是无法逃离这个梦魇了。我彻底绝望了,它的恐怖不在于情节,而在无止无休。更加郁闷的是当你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却无法阻止自己在梦中的行为,并且你不知道这个行为有什么意义。

  一双、两双、三双、四双……

  我很无奈。

  十双!

  一个声音在我的梦境中出现。什么?十双?是十双鞋吗?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我醒了,带着满腹的疑问醒来。我觉得如果我没有这么快醒来的话,可能就会知道答案。可我醒了,就像电视中人总是在还没交待完重要的时候就死去。

  江玥从我旁边起来了,她要干什么,上厕所?

  她不会又开始梦游了吧。好在上次经历过,心里承受多少好一些,不过我还是有点害怕,一个梦游症患者就这样躺在你的身边。我觉得这也就是我,要是蓉蓉,非得吓疯不可。我突然有一点小小的自豪感,不过我还是决定装睡,不去管她。

  很快我就发现根本无法装睡,我清楚的听到每一丁点声音,她下床发出的声音,她赤脚走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她穿鞋发出的声音……

  噔噔噔、噔噔噔

  又是这样,我觉得这个声音简直是在折磨我。虽然我每天都穿着高跟鞋,我的同事也穿着高跟鞋,可现在却觉得这个声音尤为刺耳。我把头整个埋进被子,可我还是听得见。

  味道,又是那股味道,怎么我家也会出现那股味道,那是什么味道?

  又一个不眠夜。

  早上她起床后,我差一点就说出来,你到底是做什么梦啊,怎么老梦游啊?话都到嗓子眼了,硬是被我咽了回去。我没说,我发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不会是贫血吧!江玥走了,又去看她男朋友了,我总觉得她把殷默当弟弟般宠着。

梦中的狰狞

  此时的我觉得心情糟透了,看来我宝贵的周末时光只能浪费在没有意义的补觉上。丛雯姐姐简直不能理解我的嗜睡,看来昨晚她睡得很好,真的很好。

  手机在振动,谁啊。这么烦。

  “喂,说话。”

  “娜娜,是我。你在家吗?”

  吴蒙志,小妹夫,他找我干什么?

  “江玥出事了,你能不能来趟学校。你住得比较近。”

  听他的语气,似乎事态严重。我拉上丛雯姐姐直奔学校科教。虽然住的离母校很近,毕业后一直也就没有回去过,听说新食堂还不错。本来还想哪天阳光明媚,拉上两个寝室的姐妹们故地重游一番,再让正在读研的小妹夫请吃饭,哈哈,岂不快哉。可这一切还没来的急实施,此情此景,我只能说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了。

  我没有想到在自习室会发生这样的情景。好吧,我承认当年我还在学校的时候,在上自习上得无聊得时候,在盼望新鲜事情的时候,我曾期盼着这样的事件在我所在的自习室发生,成为我卧谈会的谈资。这样的事发生了,我却不是扮演一个看客的角色。我想丛雯姐姐的心情也不太好吧,因为我们扮演的是这么尴尬的角色。

  “你抛什么媚眼啊,你撒什么娇啊?你问数学题,谁不可以问啊?”

  ……

  “什么意思啊,姐姐姐姐的,你是不是特想告诉我你比我年轻啊?”

  ……

  “殷默,我怎么有病,你是不是嫌我在这碍眼了,碍着你俩在这眉来眼去了。”

  ……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你是不是现在后悔了。你嫌我比你大是不是,那你当年别追我啊?”

  ……

  如果我不是亲眼看见这一幕,我绝对不会相信这一切,从任何人口中转述,我都会认为有杜撰之嫌。这不是我认识的玥玥,那个独立、冷静、聪慧的玥姐,现在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无理取闹、口没遮拦、语气刻薄的怨妇,看来爱情真的让人疯狂。

  通过吴蒙志,了解到事情大概是这个样子。江玥同志陪她老公在上自习,她老公班上的一个女孩总是跑来问她老公数学题。据说是言语举止有轻浮之嫌,江玥同志就发作了。那女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殷默觉得很没有面子,三个人就在这吵了起来。刚好吴蒙志在隔壁上自习,听说隔壁有人吵架就过来看看,结果发现是他们。自己劝架没有用,就一个电话把我叫来,让我把江玥拉走。

  说实在的,那个女孩给我感觉也是不太好,我在拉江玥的时候,她还在那喋喋不休,而且字字带针,我瞪了她一眼:“有完没完啊,是不是觉得在这闹很光彩啊。”女孩不说话了。不过江玥确实也是做得有些过了,这么多人……

  我和丛雯姐姐好容易把江玥拉走,生怕遇见熟人。至于气得满脸通红的殷默就交给吴蒙志好了。

  回到我家后,江玥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在哭,哭得很伤心,身体在不停得颤抖。我和丛雯姐姐就默默的抓着她的手为她递着面巾纸,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让她自己冷静比较好。此时的玥姐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敏感。

  我又留她住了一晚,看着她哭肿得眼睛,看着她苍白的面色,让她一个人回去实在是挺担心的。

  这回我们早早都睡了,大家今天都很累。

  一双、两双、三双、四双……

  又是这个梦,又是数鞋。

  “有完没完,我知道十双鞋。想要告诉我什么,你直接说出来。我他妈的不是周公,不会什么解梦。你搞得这么隐晦,姑奶奶不懂。永远都是这样,从前是,现在还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我不擅长猜谜。”

  看来真的是心情糟糕到极点却又无从发泄,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好脾气的娜娜在自己的梦里发火是这么的歇斯底里。

  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鞋,今天的我不准备再做旁观者了。我弯下身,想要拿起一双鞋看个究竟。鞋里有双脚,有双脚穿着鞋,而我唯一可以形容那双脚的词汇就是“触目惊心”。灰白的皮肤,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活人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肤色。更加让人有视觉冲击感的是,灰白的皮肤上一条条的血管暴露无疑,猩红的有些狰狞。纵横交错,仿佛是用红线把这些灰白的皮肤一片一片的缝在一起。我站起身来,却感觉碰到什么。我转过头,却看见一个女人的脸。我终于知道,我刚刚看见的那双脚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一样灰白的皮肤,一样猩红的血管,狰狞,狰狞,现在我脑海中惟一可以想到的就是这个词。与她相比较,我甚至觉得贞子的面容是那么的可爱。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又碰到什么东西。我忘了那双脚也是有主人的,我的左边也有,我右边也有,天哪,我被她们包围了。刚才的怒气已经消失殚尽,我宁愿现在回去数鞋。

  唯一感到幸运的是,我清楚地知道我是在做梦。梦醒了,一切都会消失。现在我能做的只是闭上眼睛。

  突然,一道强光从我眼前闪过,我睁开眼睛,发现:

  天亮了!

  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玥姐不在,我晕,她不会大白天的还会在梦游吧。我从床上跳起,冲向房门,大喊一声“玥玥”。只看见丛雯姐姐和孟今哥哥坐在客厅望着我,孟今哥哥的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我不知我当时是一个什么表情,但我可以从他们的表情中猜出一二。

  “玥玥回去了,看你睡的太香就没有叫醒你。孟今过来时在楼下买了早餐。你吃不吃?”

  “我先去刷牙了!”

  我思量着要不要叫玥玥不要再穿那双鞋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告诉她,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群穿着红鞋的恐怖女人,所以你400块钱买的鞋不要穿了。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没有信服力。不过想想,我倒是清楚的记得梦里的那些鞋没有一个和玥玥的是一样的。难道是我多想了?

那个味道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四年,却始终无法适应它的秋天。太干躁了!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嗓子干干的,嘴唇干干的,皮肤干干的。

  鼻子也不舒服。似乎又什么堵在那里,我用力吸了吸,却感觉一股液体从我的鼻子里流了出来,我流鼻血了。慌忙跑到卫生间,低着头,用凉水猛拍自己的脖子。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的漏入水池,落成了花。

  好腥,血的味道。

  我突然惊在那儿,是那股味道,我说不清的味道,我总是闻到却想不起来的味道。它是血的味道,血的味道……

  我冲进房里,拿起手机拨通江玥的电话:

  “玥姐,你在哪?”

  “什么事啊?我现在在外地出差。”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就是……”

  “你等等”,“我现在有些事,很忙,晚上给你电话,挂了,拜拜。”

  “喂,玥姐,玥姐”

  “嘟、嘟”

  她就这样匆匆的挂了电话,电话那头很嘈杂,她真的很忙。我转身,看见丛雯姐姐站在房门口,看着地上的血迹,抬起头望着我。我低头看到自己胸前,一片殷红,红得刺眼。望着丛雯无奈的表情,我笑了。

  江玥那晚只是发了个短信,说现在很忙,以后再联系。

  “以后”,以后就是两个星期以后了。我也出了一个星期的差,工作忙得我已经顾不得去考虑别的事情了。

  我再次来到江玥她们家,雪敏姐出差了。我和杨袅袅睡一张床。我很想和玥姐好好谈谈,可一晚上我没有找到和玥姐单独聊天的机会,大家都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明天吧,明天一定找时间和她谈,

  玥姐更瘦了。

双重梦境

  一双、两双、三双……

  又是这个梦,又是数鞋,数鞋就数鞋吧,总比碰见恐怖姐姐的好。

  “十一双”

  为什么是十一双,不是十双吗?第十一双的主人是谁?

  我碰到了什么,那些女人一直就在我的身边,和她们的红鞋。灰白的皮肤,消瘦无比的脸上布满着猩红的血管,犹如带血的渔网。我不想再看到她们了,我不想。

  有一张脸,我在哪看过。她是……

  我顾不得害怕,我捧起那张让我觉得恐怖的脸,想将她看个仔细。她的脸好冰,冰得我不停的发抖,又是那股味道,血的味道。好像有一股液体从我面颊滑过。

  是江玥,这张脸是江玥的。

  是江玥!

  我醒了,从梦中惊醒。我坐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安慰自己说这是一个梦,一个梦。

  她又不在床上。我顾不得那么多,我一定要到客厅把江玥唤醒,然后把那双莫名其妙的红鞋从窗子里扔出去。我要疯了,我无法成为一个看客。

  还是那样站在客厅,不过这次没有走来走去。我轻唤一声:“玥姐”。她没有应答。我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好冰。

  “玥姐,你醒醒啊!”

  我摇换着她的手臂,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时我看清她的脸,猩红、狰狞,这不是梦,巨大的震惊让我已经有些站不稳,我的腿有些软了。就在这时,我朝她的脚下望去,不再是红鞋,是许多手,一双双本应在我梦境中出现的手,紧紧地抓着玥姐的脚……

  “啊……”

  我发现我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身旁睡着杨袅袅,睁着眼睛看着我。

  “你做梦了啊?”

  我害怕自己还是在梦境之中,我掐了掐胳膊,好痛。

  长嘘一口气,“没事,你睡吧!”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极力让自己不去回忆,可脑海中怎样都是江玥那张恐怖的脸,挥之不去。袅袅好像睡着了,我开始羡慕她,羡慕她可以这般安心的睡觉。

真实

  “咯咯”

  又是那个笑声,我已经无法忍受,今天我要做个了断。

  我来到客厅,她果真又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不,她在笑。

  “咯咯”

  “你是谁?究竟想怎样?”站在我对面的那个人尽管是玥玥的模样,可是感觉却是那么陌生。

  “咯咯”

  “不管,你是谁或是什么东西,请远离江玥,不要靠近我的朋友。”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冷得吓人,语气就像对着一个想要对江玥实施不轨的小流氓,企图以气势吓倒他。我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这样下去我和江玥都会挂掉。我不知道我当时的表情是怎样的,只知道心中已不再是恐惧而是愤怒。我横了心,不管对方是什么,鬼挡杀鬼,佛挡杀佛!

  我朝江玥冲过去,一把将她推到在地上,然后极其野蛮的脱下她的鞋重重摔在地上,那双该死的鞋。一定是它,一定是它搞得鬼。“玥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娜娜,你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

  我突然一把抱住她,是玥姐,我们的江玥。尽管她很瘦,但是她身体有温度,不是那彻骨的冰凉。我觉得自己当时的动作表情就像是烂俗的煽情剧,不过我当时的心情真的是无法形容,烂俗就烂俗,我忍了。

  “娜娜,你怎么了?”玥姐对我莫名其来的热情感到疑惑。

  “没事,玥姐。我给你说,你以后再也不要……”

  玥姐望着我的身后,张着嘴,瞪圆了双眼。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瞪大了眼睛。

  那双鞋里不知往外溢着什么,黑乎乎的,两只鞋子颤动的十分厉害。我嗅了嗅空气,血的味道,是血,往外溢的是血,好多好多血。我喊了“江玥”,回过头去,她已经呆在那儿,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江玥,江玥”我使劲摇晃着她,没有反应,我靠,这也晕得太快了吧!我再次发现,我的处境已经从烂俗的煽情剧变为老套的恐怖片,而这转变本身就是个搞笑片,可我笑不出来。

  我看见鞋里伸出一双手,不,是好多好多双,越伸越长,它们就要抓到我的脚了。灰白,猩红,两种颜色晃得我脑海一片空白。我已经忘记了尖叫,只是本能的搂着已经昏过去玥姐往后退。

  不要,不要靠近我。滚开!滚开!

  它们根本不理会我心中的呐喊,离我们越来越近,它们已经碰到我的脚了,我再次体验到梦中的冰凉。我觉得我自己快要死掉了,我会死吗?我会死吗?我也会变成我梦中的那些恐怖的模样吗?我心中不停的发问。只知道它们抓住了我的脚,却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死亡,离我是那么的近。此时我多么希望只是在做梦,可悲哀却在于清楚的知道这已不再是梦境。

  我不要!我不想死!

  头好痛,怎么突然头痛欲裂,我睁不开眼睛了,头痛的我连眼睛也打不开了。我无法睁着眼睛,我真的快要死了。

  “不想死对吗?”

  “白痴,谁想死啊?”我应经顾不得到底是什么东西问我,一句话骂了回去。

  “也是,你死了,我也会很困扰。”

  什么,什么意思?我不知我的脑海中怎么会浮现出这么奇怪的对话。就在这时我的头突然不痛了,似乎空气里的那股血腥味也消失了,我缓慢的睁开眼睛。

  一切平静如初,只有那双鞋安静的在地上躺着,躺在我扔鞋的地方。地上连一丝血迹也没有,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甚至怀疑自己产生刚刚错觉,看看身旁的玥玥,她还是昏迷着。

  “啪”,灯亮了。杨袅袅站在房门口,问道:“你们怎么啦?”

  “没事,玥姐好像在梦游。”我不知该怎么向她描述刚刚发生的恐怖事件,当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干脆什么也不要说。当然,我不想吓唬袅袅。

  “玥姐,睡觉动静是有点大的,呵呵。我们寝的都知道,吓倒你了,娜娜。”

  我苦笑,很是无奈。

  这时,玥姐醒了,“你们怎么了,我为什么在这?”

  “你刚刚梦游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刚刚发生的事?”看着她懵懂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做了什么?”

  “没事,你刚刚梦游跑到客厅跳艳舞,实在是太搞笑了。哈哈。”我竭力想让自己变得很轻松。我不知道是我的演技太好了,还是她们的智商太低了,她们好像相信了。仿佛刚刚的惊心根本不存在,我们各自回去睡了。躺在杨袅袅的床上,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那双红鞋,我明天一早一定要偷偷扔掉,就算赔她400块钱我也要这么做。还有,脑海中的那个对话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我自己自言自语,莫非我有双重人格。

  眼皮好重啊,睁不开了……

蓁蓁

  “蓁蓁姐,你快过来啊。快点来找我。”

  “三郎,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

  “哈哈,我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呵呵呵呵”

  ……

  “蓁蓁姐,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新娘,最美的新娘。”

  “三郎,你说什么呀,羞,羞,羞!”

  “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你一定要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你。”

  “我们拉钩。”

  “父亲大人,女儿不去。女儿不进宫,什么皇妃,女儿不希罕。”

  “蓁蓁啊,你怎么还这么任性呢?这些年来,多少青年才俊来求婚,都被你回绝了。我一直觉得你是挑不上眼,也就由这你。这回可是皇命,由不得你胡闹。”

  “女儿啊,娘知道你心高。可你这一年年的耗着,纵是你再有才华与美貌,可这大好年华被浪费了,将来可就后悔了。你和为娘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女儿此生此世只嫁一人为妻。”

  “谁?”

  “表弟三郎。”

  “荒唐,你姨夫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把家产都败光了。你爷爷曾位居宰相,你堂堂相府千金怎可嫁于这样的人家?休要再不知羞耻,胡言乱语。”

  “女儿啊,三郎这孩子是不错。可你毕竟比他大三岁啊。”

  “女儿与三郎已有誓约,如若爹娘不准,女儿愿以死明志。”

  “蓁蓁,三郎我今生娶你为妻,此生足矣。我三郎立誓,此生绝不负你”

  “三郎。”

  “三郎,你竟然为了翠儿负我。你为了一个丫环负我,你我夫妻恩爱十年,想不到你如此薄情。”

  ……

  “的确,论才情,相貌,翠儿不及夫人十万分之一。可是翠儿青春活泼,天真浪漫。”

  “你是嫌我老了,对吗?”

  “蓁姐,我对不起你。三郎求蓁姐成全。”

  “犯妇戚式,你为何杀害你府上十二名婢女?”

  “罪妇怀疑她们勾引我的夫婿。”

  “那你为何还将她们的血放干,如此恶毒?”

  “罪妇得一偏方,说以少女鲜血沐浴可保持容颜,以求取悦夫婿。”

  “那你的夫婿,户部侍郎萧大人可是为你所杀害。”

  “是。”

  “为何?”

  “萧郎不再,唯求来生。”

  “犯妇戚蓁蓁,你还有何言?”

  “戚蓁蓁无言,唯恨在心。只求速死。”

  “蓁蓁啊,你真是糊涂啊。我看着你长大,现在竟要亲手判你死罪。老夫真是无颜面对令尊。”

  “周伯父,蓁蓁自作自受,怨不得您。唯有一愿,求伯夫成全。”

  “你说,只要伯父能办到的。”

  “蓁蓁冤死时,能穿上一双红鞋,那是三郎送与我的定情之物。”

  “老夫准你所愿,安心去吧!”

梦醒的继续

  犹如一场电影,看着戚蓁蓁由一个天真的女童变为一个痴情的少女,再变为幸福的少妇,又因丈夫的背叛,变为一嗜血的恶魔。从青梅竹马到花前月下,可最终却没有厮守终身,这个世界看来真的是没有童话。本该那么幸福的结局,为什么?

  看着戚蓁蓁的死去,很伤心却无话可说,唯叹其傻。她的做法我的确实不于赞同,可是我无法说什么,我不过是个看客。怨吗?恨吗?想到她死前的说的那个字,泪流满面。

  我又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个叫戚蓁蓁的傻女孩,醒来之时,泪痕尤在。

  “娜娜,你哭了。”杨袅袅站在我的床头,为我拭着泪。

  “没什么,做了一个很悲惨的梦,还弄清楚了一些事情。”我已知道红鞋的缘由。

  “对了,现在几点,江玥起床没有?”

  “玥姐?一早就出去了,他老公找他。现在都中午了。”

  “我晕,那她穿什么鞋出去的。”

  “红鞋啊!”

  我立马拨通手机,玥姐,玥姐,你不可以在穿红鞋。她关机了。

  “不知道,她只说要和他老公好好谈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只希望玥姐不要有事。我悔恨无比,我恨自己对于他人的顾及,我应该昨晚就当着她们的面,把那双该死的鞋用菜刀剁了,丢到窗户外面去,丢得远远的。狠狠地告诉她们,我讨厌这双鞋,因为玥姐穿着它跳艳舞就像个白痴。哪怕她们会把我当作疯子,哪怕玥姐把我打一顿,哪怕老死不相往来,可是我什么也没做。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乞盼玥姐无事。

  我等她的电话等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上班了。我想我们经理可能从来没有看见我这个样子,一脸憔悴,黑着个眼圈,坐在那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在那不停的打电话。他一定是猜想我失恋了,还是悲惨的被男人甩了的那种。也许是同情,也许是识趣,至少他没找我麻烦。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那头只是一遍一遍响起这个声音。

  电话响了,是杨袅袅。

  “娜娜,玥玥在医院。”

似是而非的结局

  当听完袅袅的电话,我十分激动,只是向我经理扔了一句“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完全不理会他诧异的表情。我顾不得许多了,我要赶到医院去。尽管知道已经没事了,但我必须见到她才能安心。

  玥玥昨晚很晚回,她要和殷默分手。早上就直接去上班了,中午和同事去吃饭回来发现她的鞋丢了,红鞋丢了。她们公司要求员工要穿套装和黑皮鞋,爱美的女人们就每天穿着平常的衣服来上班,到了公司就换上套装。江玥放在办公室的红鞋就被人偷了!玥姐当然十分愤怒,神经质的在公司闹了起来。可也不知怎么就昏倒在地,公司的同事急忙把她送到医院。据医生说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只是因为身体他虚弱了,只需好好调养,不过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我赶到病房,玥姐似乎还没醒,殷默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瘦弱的手,抚摸着她消瘦的脸庞。殷默完全没有发觉我站在了他身后,只陷于自己的思绪中,喃喃自语: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求求你,让我怎样都可以,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殷石在哭。

  好俗哦,这么白的一幕要是在电视里看到,我一定毫不犹豫的换台。

  人家对他女朋友含情脉脉,我他妈的流哪门子的泪啊,我用手捂着嘴,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我想起戚蓁蓁。

  感动,为殷默的真情流露;庆幸,为玥姐的安然无恙;遗憾,又是为谁呢?戚蓁蓁和萧三郎吗……

  我晚上再来吧,这个时候是不适合打扰他们的。我是一个看客,戚蓁蓁和萧三郎的看客,江玥和殷默的看客……

  晚上玥姐似乎精神好了很多,也许有一点点沮丧,不过还算平静。

  “娜娜,我的鞋被偷了。”

  “我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吗?玥玥。”我摸着她的头发,微笑。

  “老大,我只不过告诉你我丢了一双鞋。你搞这么戏剧的表情,简直慈祥得如奶奶,圣洁得如圣母。”

  我无语。就是这个语调,回来了,我们的玥姐又回来了,我满心欢喜。

  玥姐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精神也变得很好。殷默依旧拼搏考研,而她依旧努力工作,幸福如初。

  某天某女请我吃饭了,尽管是星际快餐,我还是高兴得很,怎么说也是蹭了顿饭。

  “娜娜,我知道是谁偷了我的鞋啦!”

  “噢,是谁啊?”

  “技术部的一个经理——吴姐。我同事看到了,她穿着那双鞋。”

  “你还打算去要回来呀?”不知道张玥的想法,我有些担心,有些害怕。

  “没有,回不来了。她,已经死了。我同事是在遗体告别时看到了那双鞋。”

  “她死了,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会这个样子,却仍要多此一问。也许只有这样问问,才会觉得比较自然吧。”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前段时间就觉得她好像不正常,据说是老公有了外遇,要和她

  离婚。”

  “又是一个为情自杀的女人。”

  “是啊。真傻!不过她是不是自杀不知道,不过警察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把她老公和她老公的小情人给杀了,发现时她已经死了,据说还死的很恐怖。”

  “恐怖?”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只是听别的同事说,即使遗体被化了妆,还是觉得有些吓人的。”

  江玥淡淡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一个我明明知道答案的问题。我很想告诉张玥,我知道她死时是什么样子,因为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世上总有些事是不能说的,只可以成为秘密永埋心底。

  “那她偷的那双红鞋呢?”

  “一块烧了。据她家人说她生前很喜欢那双鞋,死得时候还穿着呢!算了,人都死了,就当我送给她的。”

  听完她的话,我想起蓁蓁,她死时也是穿着红鞋。结束了吗,这一切?我问自己,一个我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玥姐,你要感谢那个吴姐。”我貌似自言自语。

  “啊?为什么啊?”

  “呵呵,你不是说过她对你还挺好的。”

  “我说过吗?”

  “我晕,你明明刚刚说的,姐姐,你不会是得阿尔茨海默氏症吧?哈哈。”

  “我真的说过啊,怎么我一点也不记得。”

  看着张玥疑惑不解得样子,我觉得很好笑,可在心里始终觉得有些惆怅。

  每天吃过午饭,我和同事小苏都要去商场逛一下,消消食。

  “这人怎么这样撞着人也不说声对不起,一点素质也没有。”小苏很气愤,因为有个人撞了我一下,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算了,没事。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会搞得自己心情不好。”

  我是被撞的人却反过来安慰小苏,自己都觉得很秀逗。我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她……她穿着一双红色的鞋。我想也许我知道了那个答案。

  “你笑什么笑啊?”小苏打断了我,她还是很生气。

  噢,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好像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