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2013年5月28日】
        
        今天,我得到了一个内部消息,由于前几天西部的大地震,重庆市某座深山被一分为二,隐蔽地下千年的古墓重见天日。各路牛蛇神摩拳擦掌,闻风而动,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何况是本地人的我。明日与二人相约共商盗墓大计,如果成功了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祝我好运。
        
        【2013年5月29日】
        
        今天和我见面的,一个是同事大罗,一个是他老乡阿K。据说阿K有些手段,搞定过许多大型古墓,还亲手宰过僵尸。是不是吹牛我不知道,不过他看起来很精壮的样子应该没问题,大罗也拍胸脯跟我保证,这次的买卖志在必得。
        
        【2013年6月2日】
        
        我们正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周围全是峭壁悬崖,许多地方窄得只能像螃蟹一样横着贴紧岩壁通过。这可苦了我,由于恐高几次险些栽入崖底,多亏阿K伸手敏捷出手相助,他们只好把我夹在中间。崖底雾气缭绕深浅莫测,甚至有一具骸骨若隐若现,看它身上的衣服保存尚好,以及周围零散的几个古董碎片不难推断出也是个盗墓的。只不过运气不好,折在了最后一步上,我可不要重蹈它的覆辙,必须小心提防暗箭伤人。表面上我和那两个人是合作关系,背地里可能计划着一起除掉我,人心隔肚皮而且他们还是老乡,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2013年6月4日】
        
        终于要到古墓了,我激动地无法入眠,当然脚上的水泡也是原因之一。不知为什么,那具跌落崖底粉身碎骨的尸体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它好像哪里不对劲,可是具体怎么不对劲呢又说不出来,只好总结为一种警告—防人之心不可无。
        
        【2013年6月5日】
        
        中午时分,我们站在一处简陋的墓门前倍感失望,妈的是哪个王八蛋说的小道消息!看这破破烂次的样儿别说财宝,估计连个棺板都没有了,而且入口处还被几个烂砖头糊上了,摆明有人捷足先登了。唉~千辛万苦来到这儿总不能对不起脚上的水泡吧,没用多长时间就清理出了一米见方的小洞口,我们鱼贯而入。
        
        里面乌漆墨黑灰尘漫天,打亮三支手电筒就足够了,地方甚至连个墓道都没有,进门就是个墓室。一口黑乎乎的棺材摆在正中央,一具骷髅歪着头倚坐在旁边,森白的牙齿微张似乎在嘲笑我们几个可怜虫。阿K气急败坏地一脚踢开了它,它的头脱离身体滚到了黑暗的死角,只露出黑洞洞的眼眶,好像在恶狠狠地盯着阿K。我不想再看它,上前帮他们打开棺材,忽然感到有点奇怪。看墓门处的情况可以断定已经有人成功得手脱身了,可为什么没有关于此墓的确切信息流入市呢?如果早知道是没什么油水的小墓可能我们就不会千辛万苦来到这儿了,难道他们在最后关头发生了什么意外?骸骨,崖底那具骸骨会不会就是……
        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思路,大罗筛糠似的跑出去好远,阿K铁青着脸嘟嘟囔囔地说着不可能,一股浓重的腥臭气息扑鼻而来,即使隔着口罩那种气味仍然令人几欲作呕。棺材里没有墓主的尸体也没有财宝,却有六块冒着热气殷殷流血的断肢!那些断肢看起来能拼成一个人,切口很粗糙,阿K用棍子拨了拨挑出它的头想看看是谁,大罗突然冲过来狠命地咬他拿着棍子的手。阿K吃痛一边喊着“你疯了!”“滚开!”之类的话一边去打他的头,我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情况?那些断肢应该不属于死了千年的墓主,那它会是谁?墓主又在哪里?是谁杀了他再把他放进墓主的棺材里?为什么断肢还在流血就像刚刚死掉一样?难道那个凶手还藏在这间墓室里?我盯着那颗半隐藏在黑暗里的骷髅头,感到一阵恐惧,也许有个死人的阴谋正在悄然张开魔爪。
        
        【2013年6月6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我身上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脚边趴着阿K冰冷的尸体,他的脖子上有一圈黑紫黑紫的印子,脸上挂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愤怒、惊讶、和不甘,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行李是三人轮流背的,有一次我看到他偷偷往我们的水和食物里下药,然后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们吃下去。我没有声张,只是更小心地与他相处,直到昨天大罗发疯般地扑上去咬伤他,我看到大罗和他一样,眼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的凶光。
        
        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里可能有一块不知名的宝物,阿K的手电筒光一照上去就隐隐发出金色反光,我们都看见了。一件宝物怎么够分给三个人?于是老乡和老乡之间首先决裂了,我本以为第一个被干掉的会是我,也许他们都想先解决最棘手的敌人。结果阿K赢了,他用地上的石头帮大罗把脑袋打开了花,之后恶狠狠地命令我帮他用他私藏的小型电锯给大罗分尸。大罗以前跟我说过,他们老家的人很迷信,如果有人枉死他乡必须五马分尸,否则枉死之人会变成厉前来索命。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我束缚住大罗的尸体后,阿K从他的腿开始锯,锯齿刚割到尸体的皮肤它就开始发出惨叫。大量的血液染红了阿K狰狞如魔般的面孔,他狂笑着越锯越兴奋,似乎很享受切割人体的快感。当最后一层连着头颅与脖颈的皮肤被割断时,他猛地向我所在的方向挥动电锯,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抽出藏在袖中的铁棍迎了上去。火星四溅,我加大力度并且借力用力,将他的电锯甩到一边,迅速伸出双手紧紧卡住他的脖子。从他惊愕的眼神和乱蹬的四肢中可以看出,他根本没防备我会来这一手。我比他高一头,虽然没他强壮但卡住他的脖子也会使他攻击力受限,再加上之前和大罗搏斗、分尸消耗了部分体力,现在的他毫无反击之力……
        
        是时候该回家了,我把大罗的尸块扔进棺材里和原来那堆作伴,它的口中似乎有一大块阿K手上咬下的肉,里面包着他老乡的那块假金表。阿K的尸体倚靠在棺材旁,也许是用力过猛了,他的头歪在一边怎么弄都摆不正,之后我捡了点破铜烂铁当做路费,用墓门口的砖头重新糊上入口。回去的路依然艰辛,我像个壁虎似的紧紧贴在岩壁上,尽量不去想脚下的万丈深渊。啊,这里就是看见崖底骸骨的附近吧,一阵冷风吹过,雾气稍减,我却一脚踏空坠入深渊。
        
        我发誓前一秒那里还有一块足够落脚的石头呢,怎么会这样呢?耳边风声呼啸犹如万千厉哭号,哦~我终于知道崖底那具骸骨的秘密了,它的右手有六根指骨,和我的一模一样。